• 像羽毛一样轻 - [一个故事]

    Nov 10,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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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羽毛一样轻
    ①之初来乍到

        毕业之后的那段时间,整个人就跟冻雨一样,找不到冻结时所需要的冻结核,落到地上就会摧枯拉朽般冻坏地面上的尚还青绿的花草,当我这颗没有结核的冻雨落在了青岛,就掉落在大海里,融入其中。
        我是在2008年初到的青岛。那一年冬天,总是围绕氤氲雾气的南方,下了一场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冻雨。整个南方哪经历过如此之寒冰?它就像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虽然感人,但却更伤人,留下太多的痛楚,阻塞了交通,打碎了游子回家的梦,损坏了电力设施……好在,我在冻雨落到地面之前,早已乘上了回乡的火车。当南方的同学朋友们正哈着手小心走在滑溜溜的冰路面上时,我已面朝大海,感慨万千。
        从火车站出来,踏上山东大地,有着说不出来的亲切。离开家乡很多年,跑到南方去读书,本希望南方有着温暖的午后,有着小桥流水的安逸,殊不知,在南方多年——当你吃过南方一季度产四茬的大米后,发觉好吃的还是东北大米;当你在零度的天气里蜷缩在湿漉漉的被窝里时,发觉还是北方冬季室内的温暖干燥舒服;当你夏日里睡在接近40摄氏度的地板上时,发觉夏天还是在海边凉快……我终于回来了。
        我在海边,吹着海腥味的海风,内心和海浪一样,不断翻涌。我即将面临什么样的生活?这个城市会容纳我吗?那个时候,我经常会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发呆一下午。
        要在一个城市落脚,工作和住宿是起码的两项。有了亲戚的房子做暂时落脚,我便没有什么忧虑。每天,我便跑到网吧里,开始投寄简历,关掉电脑,便跑去栈桥再吹吹海风,看全国各地来青岛游客跑到栈桥上,买2块钱一袋子的油条,让海鸥凌空啄食。看人来人往,潮涨潮落。我那时候觉得,我自由得要飞走了。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工作有了眉目,只是打了个电话,对方便要求可去面试。穿上我那专门为了找工作而买的中山装,擦拭了占据我行李箱很大位置的皮鞋,打车去了青岛世贸中心。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几乎就是市中心的中心。
        敲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个人,坐右边拿笔记本打保皇的是领导,坐左边低头看报纸的姑娘是秘书,这很好分辨。
    “坐。”“谢谢领导。”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不是别的,而是领导的保皇打到了关键时候,他屏住呼吸,跟过冰桥一般打了过去这一局之后,才回想起来我的存在。抬起眼皮,说了些不明不白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明天来吧,别迟到。”领导说完这句话后,秘书这才从那几张报纸里抬起头来,告诉我一点注意事项。我很担心,要是领导还不发话的话,她是不是能把报纸的油墨给看光。后来,她告诉我,她也是刚来,这两天,来了就是喝水看报纸,一天一份报纸,从早看到黑,翻来覆去。
        不说迟到还好。一说,第二天就迟到了。
        我从上学开始,就十分讲究时间问题,从不迟到。可为什么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了呢?大雪,青岛多年未遇到的大雪。从栈桥到世贸中心,挪了2个小时,公交车里人散发的热气糊死了玻璃的可见度,司机又急又憋,满头大汗的同时还得时不时擦玻璃。车里全是打电话请假的人。
        上班头一天就迟到,我便压抑在领导那张臭脸下。好在办公室分了多间,我则可以坐在旁边一间里,不用跟那个秘书那样,天天低头吃油墨。令人惊讶的是,旁边这间里,还有个刚毕业的小伙子。
        小伙儿操着一口南方口音,是湖南人,中国海洋大学刚毕业,算是提前出来找工作。为什么他可以顺利坐在这里?后来得知,他来面试的时候,告诉领导说,我不想要什么工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锻炼锻炼。据说领导当时拍案而起,说:“越是这样的,我越是要给工资!那些唧唧歪歪跟我磨叽待遇的,我还不待见了呢!”好好好,你是领导,你说啥都是。
        小伙儿自己从宿舍里搬来了他的台式机,我们就装模作样看着网页。我悄悄过去问领导:“请问,我们可以做点啥?”“你们现在能做啥?什么都做不了!你们先学习材料吧!”给了我们一份不后不薄的杂志。我看这杂志青岛还没有,还是从北京现快递来的。
    领导还说了,他刚制作了个官方网页,找人做的,后期稿件需要我们来维护了。据说这网站找只花了1500块钱。一个月以后,没人续费,小链接再也打不开了。主页也几乎报废。
        几天之后,过着没人管的日子,想到工资也不过是发基本生活费800元。我们开始懈怠,开始惰性毕露。小伙子点开了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图标,我则一遍看他打游戏,一边给望风,旁边稍有风吹草动,我们就立马换网页,死命盯着,好像很专心的样子。
        领导偶尔会过来寻岗,只要看我们都在,鼻子里发出又是讥笑又是不屑又好像是你们在做啥我都知道我都看穿了懒得跟你们小孩计较的“哼”一声,便摔门下班,走了。
        他一走,办公室气氛就好像冰块解冻了一样。哗啦一下,大家都笑逐颜开。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我知道,我必须抓紧租房子了。

    像羽毛一样轻
    ②之租房子
        以工作地点画个圈,当然是越靠近工作地点越近越好,也不能离市区太远,以后换个工作啥的还不能太跑偏。我就是以这种要求来给自己找房子的。
     从来没租过房子,当大家在租房子的时候,我先前的单位有宿舍。该来的总会来的,这次得我硬着头皮自己来了。有了网络,找房子其实并不难,连中介都免了。上网点击市南区,沿着香港路找起。
        “价格不能太高……地点要方便……”不断列出条件,排除不合适的,终于最终确定了一个地方。这地方位于青岛大学后面,大约辛家庄的位置,这里有不少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这里暂住。对我来说,这片区域很复杂,路曲里拐弯又没有南北,几乎转晕,在不断的电话联系中,终于找到了地方。上楼一看,一共三室,无客厅,因为客厅变成了一个卧室,这绝对是为了租房而设计的。要出租的是个北屋,据说是这个租户要搬出去了,于是着急找到下一位租客,我看了看,房子很小,里面乱得跟猪窝一样。我想,或许我收拾一下还会比较温馨的吧,毕竟有暖气,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温暖的。他们说,厨房是公用的,可一起买菜做饭,分开做也行。这我倒是无所谓。
        只是,我对那个厕所十分十分不满意。挤,阴暗,泛黄,没窗户,还正对着大门。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房子,厕所还有正对大门的?
        不管我是不是有点不满,最后这房子我还是没住进去。我当时正回去跟亲戚商量了下,正下定决心租下来,给对方发了个短信,对方却回复说哥们不好意思,房子租给熟人了。我差点气急败坏,后来一想,什么烂房子,不住也罢了。
        我站在世贸中心的楼上,看着窗外发呆。楼下,是一小片平房,因为特殊的原因,任凭周边高楼大厦,这里还保持着平房的原始状态,甚至还有个荒废的小花园,还有一些开辟的小菜园!这是什么地方?后来得知,这曾经是疗养院,现在几乎荒废了,但是部分房子还是作为宿舍可以住。我想,若我住在这里,那便是方便了,上班不说5分钟,3分钟抄近路就到单位了。8点上班,我甚至可以睡到7点55呢?
        我那时候的运气竟是不错的。在接下来的网络寻找中,还真有人刚发布了这里的出租信息。
        登门拜访。房东是个女的,说白了是个二手房东,她租下来这个房子一年,但中途要留学日本,不得不转租出去。房子二室一厅,本来她和人合租,但由于不合,把人赶跑了,自己住一套,因为马上要离开,倒也不差这几天了。她养了一条狗,在我腿上蹭下了无数的狗毛,我去厕所弹了弹,后来听说她还因为这事背后说过我,说我太过嫌弃她的狗。我大体知道了为什么和人不合了。再者说了,我现在的生活,自己都顾不上了,那还顾得狗呢?
        房子不错。直接就拍板了。但小屋已经被人租住,只能租大屋子,大屋子要800元一月,我正在犹豫该怎么办,因为我的计划只有400元,毕竟我的工资才800呢,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运气再次不错。有个从南京来的年轻人,也正愁没地方落脚,听我一说,立马要我和合租。这事儿就这么愉快地拍板了。
        二房东请我们两位租客吃饭,也算是碰碰头,说是不要买菜,饭都做好了。我一听,心情大好,拎着一提啤酒就到了。由于南京的小伙还没到青岛,我先来住着,见到了小屋的租客。很显然,他们的酒量都不行啊,我一个人打着哈哈喝完了半扎,这其中那小屋的租客还和我商量:“不行我来租大屋,你租小屋吧?”那时候我正在兴头上,掐指一算,小屋要600,而我住大屋,和南京小伙一平均,才400,于是哈哈一声:“不用不用!”他当时很郁闷,但我没发现。后来他告诉我,他是怕租客人多,他讨厌人多,处理人际关系很麻烦。
        不管他乐意不乐意,我们3个人愉快地进住了。当然,或许只有2个人是愉快的,小屋那位或许是忐忑加憋屈的。
        事情果然如我所愿,住在这里我只需要3分钟就可以抵达单位,预留出等电梯上楼的时间,我几乎每天可以睡到7点40。10分钟洗漱出门。5分钟抵达办公室,还有5分钟可以打壶水呢!
        住在这里,路段是好,但就是买菜太麻烦,旁边没有市场,只能去超市买,那一年通货膨胀挺严重,100块钱拎不回来几样东西,大家都叫苦不迭。而我根本无所谓的,起那么晚,基本早餐就在办公室楼下买土豆卷儿,中午饭基本就吃流动商贩送的盒饭,晚饭,回家煮完面条就ok的嘛。住在这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就是,要是出门回来需要打车,可以底气十足得喊一声:去香格里拉!司机师傅一般会低眉顺眼地问:“出差呢啊?”等快要抵达香格里拉时,我会喊:“哎哎,师傅慢点,这里有个线可以拐,哎哎,左拐进那个院儿。对,就这里。”这时候师傅一般会说:“这里还住着人?!”
        我住在这里的几年,万邦和青岛中心都在我的注视下盖起来了。几年之后我又经过这里,周边高楼愈发豪华了,把这个小院儿挤得更加紧凑。该在的,都还在。

    像羽毛一样轻
    ③之在这之前
        在来青岛之前,我其实来过青岛。那还是在大学里,反正回家从青岛下车也是一样,顺便逛逛“也是极好的”。当然,还有几个网上的几个博客好友在呼唤我。
     那时候我还在读大二。当时博客刚刚开始流行,或者说流行了一段时间了而我才刚刚开始摆弄。我当时在中国博客网注册了个,当时并没有什么好写的内容,只是好奇,看了几个链接,发现了不少会写又会改博客代码的高手。于是我便在博客里与人沟通,后来直接加入了他们的群。群里都是玩博客代码的,他们教会了我如何添加播放器,如何改背景图片等等。
        我每天就在不断地更改这自己的页面,写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矫情文字。当然,很多时候页面被我弄崩溃了。
    在这期间,群里遇上了很多的好心人。他们分享给我更多的页面代码,但我几乎对枯燥的代码失去了兴趣,我又不是学计算机的,整天看什么代码!
        在一年冬天,马上要放寒假了。大家说起来自己所在的城市。群里有个博主“暗地花朵”,她听说我从青岛回家,便告诉我她就在青岛,还邀请我到青岛来玩,她告诉我,群里还有几个博客高手,那都是她的好朋友。我看了看他们的博客,凛冽又个性,再看自己的博客简直弄成了土包子模样。再加上我在青岛的妹妹邀请我到她的大学里,看看她的男朋友。好吧,那就顺路去趟青岛吧。
        就在临近放假时,一朋友非得要吃榴莲,当时我并不知道北方也遍布榴莲可买,我就那么傻乎乎得跑去买榴莲,买完之后在公交车上手机就丢了。榴莲放在宿舍还被人嫌弃。
        就那么到了青岛。没有任何联系。只按照她们所说,可以坐很多路公交车抵达海大找她们碰头。再坐321抵达科大找我妹妹。
        在公交车上,我询问身边一位学生模样,可否手机借用一下,发个短信?还真行得通。抵达海大之后,找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书店旁边找到了“暗地花朵”,一个瘦瘦的女孩子,自称小白。
        她请我吃了青岛名吃——鲶鱼饼子。
        很久没有吃过北方菜,饼子的香味让人开心。坐在餐馆里,跟想象的不同,也没有什么别的话题可以聊的嘛。参观了海大之后,我继续坐上321去科大了。妹妹和男朋友带我去逛台东,那是我第一次逛夜晚的青岛。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我,在夜市里挤来挤去,又不能和妹妹太近,她身边有个男朋友,我这大灯泡太难受。又不能太远,万一走丢了找不到人。这夜市逛的,可谓别扭。
        第一次来青岛,承蒙小白和妹妹的接待。我本以为,网络上的朋友,也就这么回事了,吃吃饭,回头上网聊聊天,也就没什么再好聊天的了。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一些交集呢。来青岛工作之后,小白和室友帮我参考了房子问题,再接下来的工作季,她送我一些书籍,大致有《恋爱的犀牛》、《达芬奇密码》等一摞。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我们都在不断地探索,有追求,有舍弃,不管何去何从,大家貌似都更能理解,不问去处。我穿着新买的冲锋衣,游荡在海大的体育场上,在单杠上释放着我的孤独和悲伤。旁边的小卖店里可以帮学生煮方便面,昏黄的灯光下,冒着热气的一个个的小锅,里面翻滚着面条。几位迫不及待的学生,在等待。他们或者是在教室看书累了,也可能是在宿舍玩游戏饿了。他们无忧无虑得享受着自己的大学夜晚。我很羡慕他们,我很怀念我那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
        每个故事都有个结局。我的故事的最后是这样的:
        一是令人沮丧的:中国博客网在一次大的调整后,所有文字全部清零了,而我根本不知道。以至于当年我写的啥,也好像被后台删除了一般,全都无从回忆。
        还有一个令人振奋的:在某一个编辑工作的夜晚,我刚当上编辑,正在请教座位前方的薛易,如何做版时,他发现了有个“暗地花朵”在我网页里留言。他抬头问,你认识?我说是呀,弄博客的时候认识的。他说:哦,她是我女朋友。
        圈子就是一群有缘分的人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圈圈。大家总以为自己很孤单,其实,很多孤单的人凑在了一起,也很美好。
        我认识小白的时候,薛易还不认识她。我接待青来青岛之后,我也不知道青认识了薛易一伙,薛易也不知道青是我接来的。就这样大家摇摇晃晃得喝着酒,呼三喝四得爬着山。在田园之间,山水之间,茶酒之间,我们就这样环绕了个圈。谁都没跑出去,一个不落。
        故事发展到现在,是个美好的结局:薛易小白结婚了,婚宴上,又看到了一桌子她当年的朋友,都是玩博客时候的那些人,忽然间觉得,时空倒流,恍如隔世。我那多年前的博客代码,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只是,除了页面是黑色的外,我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像羽毛一样轻
    ④随风飘来
        如果是浮萍,随水飘飘浮浮,但总归有些会汇集在一起。我飘荡到青岛,还有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随风飘来了。
        那时候,我已经在青岛落脚一年多。还是租着房子,一个人吃饱不愁其他,周末爬山下海,自由自在,用大把的时间宣泄着自己的孤独。有一天,接到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打来电话,本以为只是没事聊聊天,但她却说,我们准备去青岛投奔你。
        我几乎忘记了她的名字,且称她为星。她是我在南方工作的时候,站里的实习生,平时交流并不多,偶尔有业务来往,后来大家都是同龄人,还是比较容易聚合到一起。随着站里人群的不断分散,有人去了拉萨,她也离开了站里不知道去向何方,我则回到了青岛,更没有心思去关心其他人的去向。
        我颇为吃惊:你为什么要来青岛?
        她说:我们想要到一个新的城市里生活一下。
        我:这便是你来青岛的理由?
        她:不啊,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要到青岛。我们决定一起。旅行在青岛,生活在青岛。
        我:……这也是最高的旅行境界了。
        随后,她告诉我她们的行程,她的那位朋友,叫做青,人还在福建。
    结果她们出乎意料地办事速度,随后星就把我手机号告知了青。青发短信告诉我,她会从福建坐火车抵达,大约在三天之后。我记得我只回了一句三天后青岛的天气预报,大意是:“青岛,阴,南风三到四级,沿海有雾云云。”后来我发现,她当天就把她写在了自己的博客里。
        星还没出发,青已抵达。当青抵达青岛时,给我打电话,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快。我坐公交车往火车站走,期间收到她的一条短信:“我在火车站青岛那个大大的青字下面。”
        她的确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背包,有一米多高,我朋友去西藏时,我送他的包也不过如此之大了,还有一个行李箱。这简直比我出三次远门带的东西都多,我正嘟囔怎么这么多行李的时候,她说,我把所有的家当都带来了,更要命的还在后头——一大堆行李正在物流运转呢。
    我真是服了。
        先给她们找地方住。30元一天的破旅馆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间旅馆不能说破,但是挤,她说,“这不重要,先落脚”。把她的行李塞进房间,几乎就满了,我开始担心星的行李问题。
        星坐飞机来青岛。青提出去接她,我有点犹豫,太远了,不爱动弹,又碍于面子,不好说啥,只能坐上最后一趟去机场的大巴,我还挺仗义得给她也支付了车钱,我当时挺心疼,那时候的我就是心疼钱,好在回来的时候,她又给我支付了。现在想来,真是够又穷又小气。谁让是哪个漂泊的年代呢。
        到了机场才知道,星坐了个便宜的“红眼航班”,几乎是凌晨才能到达。我在机场几乎无聊死,半夜又冷又困,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再加上航班延误,更是让人在凌晨时分很是崩溃。好在,星穿着一身大红的面包服蹦蹦跳跳出来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们除了逛街买必备品,就是上网找房子找工作。她们说:不管怎样,我们在青岛落脚了,好开心。
        她们没有丝毫的畏惧。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比我当年还勇敢,这让我很吃惊。我也就没有再干涉。偶尔她们会问我,xx路在什么地方,在这里算不算市中心,在这里租房子合不合算。其实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能凭大概来判断。经历了几次的看房子,她们告诉我,租到了香港花园的房子,我又吃了一惊,麦凯乐后面的地方,不便宜吧。她们说合租一个卧室,没有很贵。
        其实是个阁楼,阁楼里有两间房子,她们住其中一间。房东在楼下,其他一间屋子里住了个更年轻的小男生,算是二手房东了,他把北屋租给了她们,以并不便宜的价格,因为,没有暖气,北屋挺冷。她们说,习惯了南方的冬天,这点无所谓。事实证明,第二天她们就告饶了,说,挺冷。于是又上网买巨大的睡袋。
    行李随后也到了,打了出租车在胶州湾附近绕了很久,才找到那个物流。取出来更加令人震惊的包裹。
        这也算是落脚青岛了。随后她们各自找到了工作。我们买了一些冰凉的啤酒,吃了火锅,算是庆祝。
        那时,我正好碰上了工作的紧张期,便也不再顾及她们。
        时间马上抵达了2010年元旦。我们又碰头祝贺了一番。
        后来我更忙了,期间青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二手房东卷她们的钱跑了,找不到人了。
        后来又找到了,把钱要回来。
        再后来,打电话告诉我说,星要去深圳工作了。我问她怎么安排,她说,她一个人在青岛也没多大意思,马上也会进行下一步的旅程,去青海。
        她说她名字有青,就专门去带有“青”字的地方。
        后来的一段时间,当我每天伏案劳作时,她正在青海湖骑行。
        这还是我听薛易和旦哥说的。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他们会认识青?为什么会和他们打电话?
        薛易告诉我,这姑娘很有意思。旦哥说,这姑娘我佩服。
        我更加吃惊了。


    像羽毛一样轻
    ⑤又随风飘去
        原来,在我无暇顾及她们的时间里。她们正在进行着自己对青岛的挖掘和探索。
        薛易告诉我,他们的认识,还是跟小酒馆有关。有一天,他们一小撮人正在喝酒聚会时,推门进来个女孩,开口就说,我是从网上看到而来的,觉得挺有意思。如果你是坐在屋子里的那伙人之一,突然冒出个人来打扰你们,你是不是也得抬着脖子举着杯子,惊讶到发发呆?于是他们便这样认识了!一起喝酒爬山。甚至开始比和我还熟起来。
        故事总是这样的,你的轨迹,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和人有一定的重叠。过去哪一段,轨迹有所偏差,人便开始各自组成新的方向。
        但让人欣慰的是,有着共同喜好的人,不管多远,走来走去,就和芋头叶子上的水珠一样,慢慢就汇集到一起了。至于这期间,他们在一起喝了多少酒,讨论了多少事情,爬了多少山,就压根一点也没我什么事了。
        青走得很突然,我也没时间送她。也记不清当时她如何发的短信告诉我,甚至于发没发我都记不清了。反正就那样离开青岛了,我还有点愤愤:这姑娘怎么不好好感谢感谢我呢?!总得请我大餐一顿啊!其实只是自己的一种扭曲的小心态而已了。
        后来的故事,便是从薛易口中获得的了——
        青到了青海,在当地买了山地车。开始了环青海湖之旅。
        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正逢她骑行的崩溃时期,感冒,高原,缺氧,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行,因为后面有狼。手机还时不时没有信号。
        再后来抵达目的地,家人的催促使得她回到了老家。
        她得为父母做一些事情。不能再满世界疯狂了。
        不管干啥,她总是做到了想做就做,这便是很多人无法达到的。
        后来回想一下,关于骑行,我本人十分惭愧,虽然我有这一个漂亮的山地车,但是我只骑行过100公里,还是回家,路上还翻了一次车,最后的2公里还是打电话找人给连人带车拖回去的。临近村口,我从车上蹦下来,骑进村里。然后说就是一口气骑回来的,至于翻车摔进沟这种事情,自然当是没有发生的了哦哈哈哈。
        这样做,只是怕别人嘲笑我。丢人。
        我突然又十分怀念那些过去的日子,美好而恬淡,只是我们在匆忙的生活中,慢慢把他们窖藏了。偶尔翻出来之后,还是回味悠长。
        总是离不开酒。酒总是要有的,无花果树下的影子,烧烤和罐头瓶子,都是必备。或者,去酒吧聚一聚,吸一吸甜丝丝的水烟,呼噜噜之后,听大家弹起吉他,唱一首歌。
    这酒馆呢,分为两种。一是闹吧,夜夜是公子哥炫富的地方,开好车,泡美女。出门还得让小孩纠缠着买点鲜花。我每晚都骑车经过一个比较大的酒吧,都是年轻浮躁的公子哥,据说最近还火拼了一把,有人跑去对面的排骨米饭店借砍刀,笑死人了。另一种呢,是有一种情调的文化酒馆,不对头不让进,进了也没话说,圈子很小,除非人家认可你,否则不待见。这些地方聚集的都是些自所谓的“人渣”——他们博览群书,爱音乐,懂电影,有思想,会唱歌,同样是喝酒,调子却不一样了。
        薛易作为酒鬼圈中的人物,又一次闲来无事。我主动让他带我去面铺后面小坐一番,无奈时间太晚,面铺早就歇着了,只好去了国王,我把自行车锁在了他们门口的栅栏上,酒吧里的演唱会刚刚也结束了,只能坐那里,开瓶啤酒,瞎聊聊。
        刚从舞台上下来的歌手在喝酒,说起来明天,他说“你们最讨厌什么人?明天我就会成为那样的人。”歌手说,为了一个是你应该还是不应该的这样很简单的问题,我和我爸爸纠缠了7年。我想了想,没想明白,其实也挺悖论的。
        一姑娘叫“美了”,她在台上轻生弹唱。她说周五上台唱歌,请大家捧场。大家都走了,她自己还在舞台上试唱。唱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嗓子真好。美了自己在舞台上孤独地唱着,说,没人就是没状态啊。然后黯然喝酒,薛易说,我陪你会吧,她说,你走吧,我习惯了一个人。每个人都很孤独,但是我们都不承认,也不希望大家来怜悯般的陪同。自然,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一般都是各自离去,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下一次,继续乐呵呵相聚。
    话题回到青这里,这姑娘后来旅行完了青岛。便回到了九江,成立了个摄影工作室,拍了很多漂亮的婚纱照,她并没有放下自己的喜好,她拿着相机,拍摄了更加漂亮的西藏、尼泊尔,有那里透彻的夜空和当地的孩子。
        自从离开青岛,我们便没有再联系过。
        翻看我的老照片文件夹,我们去爬了一次浮山。在山顶的小亭子里,煮开了热水,泡了方便面。她给我拍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我正在从脖子里往外揪魔术头巾,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很多人不解,为什么“这样不要脸”呢?
    而我只是觉得,我的日记里,只是我的年轻影子,而不是我年轻的脸庞。我只是需要我那种自由,而不是其他。这张照片我十分喜欢,把它作为我的博客日记《云之笔记》的封面了。
    当然,除了我的照片,从她空间里的照片里来看,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幸福和谐。只是,我们再也没有时间坐在路边的小酒馆里,互相交谈那些或能或不能实现的梦想,或许现在的话题也只能围绕着孩子,但我想,我们曾经的那些年轻时候的流浪,就是我们永远的财富。
        我觉得,我们都很幸福。我们流浪过,我们悲伤过,但这一切过后,我们安静地生活着……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 一来电话就害怕的病 - [一个故事]

    Aug 29,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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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年上夜班,下班就窝着看电影,手机的最主要业务变成了看漫画。以至于发展到现在短信没有电话不响的程度,若电话突然响起,还会受到一番惊吓。很多时候的来电,不过是老妈打来电话问候而已。有时候也掺杂着各种xx商铺有兴趣没xx答案要不要的骚扰电话。
        但即便是如此,还是不能忍受手机不在身边。因为但凡手机不在,必然会有重要电话打来。但事实情况是这种情况通常只占一成,九成是一个电话也没有,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连拖地都会放在口袋里!急匆匆回家看手机,总以里面会显示10个未接来电,8条短信,其实屏幕还是光亮如初。松一口气,也叹一口气,还死皮赖脸安慰一下自己:哎呀呀,8个未接来电。妻子连看也不看,对我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喂喂,给点面子啰!!
        最近心血来潮想买一个待机24天的诺基亚。但又想一下,自己一天天连个电话也没有,要啥待机?妻子说的好,你的最大业务,仅限于招商银行了。
        如今最体贴最关心我,手机业务接触量最大的就是银行短信。发工资了银行短信,取钱了银行短信,刷卡了短信还款了短信……但是我还有很多其他短信啊,你看——各种注册验证码密码确认函火车票订票信息退票信息售楼信息麦德龙大降价信息查水表信息淘宝天猫推广信息移动推广违章信息电费催款公共事业催款有线电视催款宝岛眼镜积分信息……而我发的短信,多是“领导,我请个假……”
        捂脸。
        招商银行是最关心我的生活品质的,而建设银行是最关心我的身体健康的——看,招商银行每每都会发来短信:xx理财产品,年收益xx,5万起存;刷卡188就送xxx;金条大降价;熊猫币发售啦;xx餐饮刷卡积分双倍……最后一定要带上“您的专业理财顾问”的座机和手机。这让我每每沉浸在一种高官、老板的状态下,有自己的理财秘书呢。然后兴冲冲去招商银行客户端,一查,余额10.09元!
        而,建设银行则总是默默关心着我的。因为他平时不会来任何一条短信,但,但凡我哪一个月临近还款日还没去还房贷,他就会亲切而严肃地来一句:要及时还贷哦,不还贷三月后就把房子抵押了哦。还!还!还!
       每月招商银行的工资短信一来,我马上会把钱取出来,放入建设银行的atm里面。
        我单位楼下,左手边就是招商银行atm,右手边就是建设银行大厅。每个月,我都会取一下钱,捂一捂,然后走15米,放入建设银行。为什么不直接转账?因为,只有钱过了手,才有一点那种说不出的感觉。15秒你也捂不热。
        不知道招商银行知道这事后,会不会伤心地不再给我发理财短信了。
        而她还经常短信告诉我,要把手头的资金全部归拢到一个地方,好管理,不分散,全放招商银行里面吧,转进来免费呢。我就是没法告诉她,曾经,中国银行有个业务员当面告诉我,要帮我理财,我把脸凑过去,认真地告诉她:我的财产,我用五个手指头就能理清楚。她一脸的扭曲。
        这么多人关心我的理财,关心我的健康,我觉得好幸福,睡得好踏实。

     

  • 体检记 - [一个故事]

    Jan 11,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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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左右,赣州某山头。(翻拍老照片)

      当那三个字从体检医生盖住大半个脸的湿哒哒的蓝绿色口罩里嘟囔出来的时候,我正努力扭曲着自己的躯体,把肥胖的肚皮上的脂肪从中间甩到左侧,把右腿压在左腿上,露出白不白黑不黑但是很厚实的右腰给他。而刚刚我刚做过相反的动作。“不可能啊!我不喝酒啊!”这是我第一反应,刚刚扭曲的身体突然就僵硬在了那里,就跟一条吃过一只羊但还没消化而僵死的胖蛇。
      很显然,那绿色口罩并没有再说什么。我的眼睛则瞄向了仪器。里面黑乎乎一片,只有一个个有白边形状的物体在里面蠕动。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心肝脾胃肾其中的某一项,从我现在的姿势来猜测,应该是右肾。
      幸亏,这次绿色口罩没动弹。两年前的另一位医生说我肾里面有石头,吓得我不轻。而一年前那次体检没有说石头的事情,我宁可相信,我应该是好了的。那次也之后也养成了一个好习惯:早起先喝水。然而,病灶转移了。
      口罩很不耐烦得呼喊下一个。我起身用纸巾擦拭着身体,上面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弄在身上衣服上,让人很不爽。检测医生后面有另外一个绿口罩,但是她明显心思不在这里,而是在看一本小学生书籍,应该是晚上回家要辅导孩子的吧。她或许听到了前线的声音,在我的简历上胡乱划拉了几个字。
      她并没有当时给我,我以为检查都做完了就留给她了,直到我想去吃早餐的时候,看饭盒的人鄙夷地说:“你是不是昨天来过,所以今天没给你?”没有简历,就不能进去吃早餐,为了吃那几个鸡蛋,我又折回去找。果然,是她忘了给我了。
      简历被丢在了门口的抽屉里。
      只见检测情况一栏里虱子爬一样的写着几个字:脂房干。
      仨字写错俩。我不相信你是故意的。因为检查人这里的字根本连虱子爬的都不如。好像画了几个不规则的圈。
      “遍寻不着,犹叹当年小蛮腰,空余恨,一身五花膘。”这是这几年来我的真实写照。尤其是大学毕业后,更尤其是结婚之后的这半年。
      早在高中的时候,学校抓得严,时间又紧迫。好像从来就没吃饱过,早上睡眼惺忪跑完早操,正好热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食堂抓一个火烧,中午早早在座位上等待铃声,好像枪响一般冲刺出去,经常被等在门口的班主任抓回到座位上,下午也得狂奔,但是要比上面悠闲一点。课桌里经常塞满了让走读的同学给带来的大饼,还有一罐得利斯猪肉酱,那时候老干妈牛肉酱是极奢侈的东西。每到第三节课,正好是饿的时候,就低头在课桌里咬一口蘸满酱汁的大饼,然后用书本盖着脸,仔细地咀嚼。通常,一块大饼够听三节数学课的。
      晚上,坐着宿舍的床上,光着膀子洗漱回来,大家都是拍拍扁平的肚子,然后自己捏捏,看看有没有腹肌。
      直到大学前的一个暑假,在家中好吃好喝之后,一个午后,我站在镜子前面,看到了自己的肚皮,我想,以后的某天,我可能真的会有肥硕的肚皮。
      真准。
      大学的时候饭菜还是并不合口味的。南方的米很柴,辣椒很湿,馒头是甜的,包子素到了老家,只有粉丝,偶尔有肉的那种,又油腻得让人想到了死猪肉。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阻碍肚皮的发展,辗转4年之后,毕业前看看刚到大学的时候的腰,还是感慨,胖了。
      其实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切的无法控制都在毕业的那一年。刚参加工作,加上良好的身板,再加上不知天高地厚,凡事有饭局,必然拿出“咱山东人喝酒不能掉架子”“喝到一片算一片,自己坚决不能倒”,一人挑7个。3个月后,刚买的牛仔裤只能提到大腿的一半处。
      寻思瘦瘦再穿,裤子不能浪费,直到现在,还真是浪费了。
      浪费的不只是大学的裤子,现在通常是去年的牛仔裤,过个季节再穿,就塞不进去腰了,能塞进去的也不能系腰带了,系腰带的就坐不下了。现在我买裤子,通常都会首先考虑一个极重要的事情:不要勒。
      没有束缚的腰,就跟没有束缚的气球一样,充了起来。
      从体检中心出来,内心十分郁闷。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每次都吃12分饱。吃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或者直接睡过去。
      吃完午饭睡觉,起床上班坐着。晚饭坐着吃,吃完继续坐着。
      回家吃夜宵,吃完就睡觉。一天三顿,吃完都不动。那可不是肥胖,那可不是脂肪肝是什么!不喝酒又能咋地。
      只能赖自己。
      当夜,我搜罗了一堆资料,肉吃几克,菜吃几两,一天几个鸡蛋,如何食补,如何控制。如何锻炼。总之人家的建议就是:管住嘴,多动腿。
      早知会胖,何必吃多。微博不是有个段子说了吗,“人生吃饭共9吨,谁先吃完谁先走。”或许我前30年都吃了8吨了,但是我决定,最后那一吨分成70年来吃。

  • 哦,好多的云之笔记 - [一个故事]

    Dec 30,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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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客记录了2008-2012年的很多东西。该收拾一下了。

    没有什么精品内容,但我还是打印出一份。以当备份。

  • 去矣,笨笨 - [一个故事]

    Aug 9,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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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上高中的时候。妹妹家养了2只小狗。把家里的大狼狗给了我们。从此它便成了看家护院的好帮手。

    它最怕鞭炮和明火。它喜欢吃小甜饼。

    固执地去闻妈妈从它身上抓下来的虱子。并且狂吐口水。

    到底是感觉味道太恶心,吐了。还是想用口水淹没虫子呢?

    每天早上去树林跑步。还可以抓野兔。

    在最后的时日里。它连出门都会瑟瑟发抖。怕找不到回家的路。

    连当年很远就能辨别主人还是客人的脚步声。

    如今只能走到眼前才能分辨出。原来是主人回来了。

    8月5日,七夕节前夕,妈妈发来短信,笨笨没了。

    妈妈说,在最后的时日里。它6天没吃任何东西,连牛奶都喝不下。

    妈妈说,冰箱里还有给它留的很多大骨头。只是它再也吃不到了。

    最后的那天,爸爸工作空隙不断回家看它了它很多次。

    老死之后。妈妈看不得。爸爸用车把它送到河边的小树下埋了。

    图片是11年4月29日我回家过端午节拍的。

    成为了最后一张照片。

    它的毛还是一如既往的光亮,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以此纪念。